近日来头痛蔓延至整个右边见部以上,从梦境中来,到梦境中去,从头到右眼、到两颗老当益壮的智齿及以下的淋巴和脖颈,神经们协同作战捷报频传,不分日夜地挫败着我的边线。我对它们市场人员般坚持不懈地战斗精神表示了高度的赞扬,随后决定采取放任自流的处理方式,只要想着“它们不是我的右半边,它们是楼下来福的右半边”,仍然是可以在每天二十四小时的疼痛下快乐地工作和生活的
所以连续几日地奔波之后,我又采取了更主动的攻势,决定充分利用本地优势以毒攻毒,用强大无比的咖啡因挫伤劲敌。至于激战结果,待我健全地活下来再以飨读者
今次没有加white,macchiatto本来夜又很多奶沫在,外加埃塞传统地熏烤黑咖啡喝得多了,玛丽小姐的功底日益深厚,浑身上下都开始散发着一股料草与咖啡豆缱绻而成得香苦味道。你想,在一个人民有着咖啡色皮肤、以咖啡为招待最高仪式并满街都是咖啡馆,甚至风里都夹杂着咖啡香的地方,怎能不沾染点神气呢?
接下来是chai latte,我知道chai是茶,所以这一杯便是latte版奶茶。薄荷味馨香,但还是不喜欢奶茶,总觉得口味醇香,浓郁不足,“个性不够分明”,失之我道
其实工作很忙事情很多,前天也是颠簸整日,昨天更是早餐后就奔了出去,一点回来扒了口饭又一路扬尘而去。而且客户特殊,总要绷这神经仔细应对。以前剧社排练完总是会呈现一副死人脸出来,就因为紧绷四、五个小时像烧掉了几天的兴奋点,想想这种状态持续几天是什么情形?就是周五加周末两天练排完毕,见到任何制造声音和光亮的活物都起杀心又无力下手的乖戾
这就是我的工作,且日后来势只会成数量级般凶猛地增长。再闭眼回忆东家的名号,黑白无常也要小打个哆嗦
然而,我仍是欢喜的。非洲的大陆过于原始和贫瘠,空白到充满无数未知。即使绝大多数的未知都是骇人听闻或艰苦异常,但终究是“未知”的属性罢了,相对于温暖可知的未来,什么样的未知都是巨大的动力
不爱说工作的事,只说工作以外自己的生活;那些照片掠过的场景也都是挑选过的视角,用同事的话说——你来内罗毕之前,我从来没发觉内罗毕原来这么美——也可慰藉亲友,告诉大家说我还是在人类社会的某一角幸福安逸地随风摇摆着。但那并不是非洲,并不是满目疮痍、穷困寄生、人民无所可居、平均寿命就在你我父母此时年纪的非洲
我不能告诉你非洲的模样,不能讲述我真实的感受,因为我还不能像真正的勇士直面惨淡的真相,我还需要内心的坚强支撑着精神。是的,我不曾告诉你,我碰巧不是温室的花朵,不爱sheraton的奢华nairobi寓所的游泳池,不是要在非洲过着“更白的人们”的生活才来到非洲
我也不曾告诉你,每日都要几番克制眼泪不夺眶而出,因为用自己的双眼所看到的非洲,因为尝试像俄罗斯人一样凝视和关注这个世界,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国家和民族,而是黑暗中崎岖向前又自我争斗的这卑微的整体
不足为外人道,但是故意要用针恶毒地捅破酝酿许久的“安好”气氛。我不好,我每天要不停地难为自己,为那些我无能为力的事实疼痛不已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们没有权利活得那么自在,平淡的日子里只为一己得失唏嘘惶恐,用了许多好听的辞藻如彷徨如怅然如爱了恨了不再爱了,如我如你,叽叽歪歪没完没了
其实我等待这种情绪的抒发已有数日,只是放在前边反而无力。在网上看人分享的文章,题目说“虽然苍白,但真的很对”云云,心想狗屁,假扮匹夫,对或不对,苍白的话不如不说
在nairobi最末的日子结识了老杨,两夜漫谈让我既欣喜又灼热。我需要明确如她的灵魂,在日趋懒惰的时候痛快地揭现实的老皮,把那些美好得让人嘲笑的愿望晾在非洲屋脊的阳光下曝晒,越是如针毡刺骨越又淋漓重生的快感。幸运如我,际遇里总又刀刃般锋利闪亮的星辰
店家打烊,我把espresso饮尽,迎风走进abeba的黑夜寻找回家的路径。许是满天星斗耀眼,许是夜晚催人温柔,我边走边仰头看星星,终是挡不住地大哭起来
哭着哭着竟走到new house后身的长巷里,迎面的车灯一直在对着我闪烁,经过身边时一车的年轻人齐齐摇下车窗,冲着我又叫又笑道:chinese girl, don’t cry! chinese girl! come on!
车子呼啸而去,剩下车灯的光影和我破啼而笑,心想对的,玛丽小姐没有迷路旱季过去,雨季就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