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欣赏他希奇古怪的思维,轻微的乡下口音,欣赏他在言谈间,思路会猝不及防地转弯、偏向,喜欢他对她和颜悦色,喜欢当她说话的时候,他用温柔的棕色眼睛定定地看她,让她觉得自己给裹进了一团温暖惬意的爱情的云朵里。”——[在切瑟尔海滩上]
当我试图描述长滩的日出时,发觉并记不清他连贯的变化。直到今天再回想,才惊觉是因他绝非连贯,反而暴戾乖张而来,仿佛“砰”的一记长拳从世界尽头直击天幕,以至夜幕重捶之下立刻显影出饱满喷薄、玫瑰色黏稠的血浆。待黑夜颤栗几欲瘫碎之际,他却面孔一转成了唇齿留香的她,吐着水天一色的氤氲有进有退地食尽敌人的疆土
让我好奇的是真正致命的到底是哪一个?一击内伤的铁汉拳,还是噬骨蚕肉的绕指柔?如果你是那片黑暗,你要为光明中的敌人选择哪个法器刺向自己?
清晨的小停泊岛宁静闲适,而我这一天的任务也十分写意,看看书听听歌吹吹风写写字暴晒阵儿,态度上再摆出小清新独身旅行的派头装装13,就算顺利过关了
上午在门口的lime tree喝柠檬汁又看了一遍现代蓝精灵阿凡达,眼见几个洋妞儿沿着海岸线拣垃圾就尾随跟到沙滩另一端,默契地分了手再沿海岸线迈着月球步踏回来,也看到传说中海枯石烂里烂的那一半。当然,海枯石烂的寓意,仍是传说
没有壮丽日落的长滩,悄然来临的夜显得矜持而克制,更适合没经过少女粉红和疯狂、擅长距离的我
小停泊岛的夜间很是凉爽,绕床喷好迷人香、再打开风扇着舒服的长裤长袖而眠,就能抵御整夜的蚊子骚扰。至于木屋缝隙里耗子吱吱呀呀、毛绒腿蜘蛛时不时的露脸小花样,都可归在亲切的岛民友好拜访之列
“风转了个方向,要不就是风力加强,带来了海浪拍打的声响,就像是远方打碎了一堆玻璃杯。薄雾渐渐消散,露出低低的山岗的部分轮廓,它们蜿蜒在海岸线上方,直往东去。他们能看见一道亮闪闪、灰蒙蒙、滑溜溜的物质,这仿若丝绸的表面或许属于大海本身,或许属于环礁湖,或许属于天空——很难分辨清楚。”——[在切瑟尔海滩上]
最后一夜的小停泊岛,明天深圳就会飞回我身边,明天铺天盖地的劫后工作就会像丰水期的阿拉坝瀑布一样绵长灌顶而来,明天我必须从满眼都是你的我的世界里回身到遍寻不到你的现实中。所以我想,再看一次日出,再于太虚般的太阳的光辉里放纵自己的热情一同燃烧
旖旎的旧时光总像记忆里妈妈做的菜,明知道它独特的妙不可言难以复制,还总忍不住添油加醋唤它回来
往后它变得愈发不真实,它生出了四肢和躯干,有骨骼支撑着血肉之躯开始走动到哪怕只和它有一丝瓜葛的所有事物中去留下水印,让你一见到就知道过去的并没有过去。它像一棵活着的大树时刻汲取你心志中的好东西以供自己侵略性的生长
我想像着近三十年的生命中只对一个人有过澎湃持久的爱慕,不停顿不减弱,如日出一般每天裹挟着玫瑰血浆饱满的拳锋稳当而来直中面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此刻她正展开着漫无目的的流亡,无声无息上演起日夜交替的战斗,悲壮又好笑。除了独自目睹这一切的我,无人知晓
哦不,在你懦弱的收藏夹里,还记录了它完整、浪漫又绝望的行军图
涎紫散去,归途变得明了,从天堂一样陌生的国土到地狱般弥漫的他人,从流云开始,从流云结束
“在切瑟尔海滩上,他本来可以冲着弗洛伦斯喊出来的,他本来可以去追她的。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想知道,当她从他身边跑开时,在即将失去他的痛楚中,她对他的爱一定比以往更强烈,或者更难以自拔,此时如果能听到他的嗓音,她会得到某肿解脱,她会回过头来。然而,夏日黄昏中,他只是冷冰冰地站着,理直气壮,一言不发,看着她沿着海滩匆匆离去,她举步维艰的声音淹没在飞溅的细浪中,一直看到宽阔而笔直的、在黯淡的灯光下隐隐闪烁的砂石道上,她成了一个模糊的、渐行渐远的点。”——[在切瑟尔海滩上]
然后,新的旅途又低低轰鸣唤你上路了






















